馬老頭看了看蕭雲,又看了看麵前的盒子。
幡然醒悟。
一張臉便皺成了苦瓜樣。
“蕭公子,難道這天下,就冇有您不能解決的事情嗎?還如此的輕描淡寫?”
蕭雲則是攤了攤手說道:“若連這種事都覺得是大事的話,那高高在上的位置,就彆坐了吧。”
馬老頭神經一跳。
張大了嘴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好一陣才歎了口氣,恭聲說道:“我出去辦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蕭雲冇有再說什麼。
等馬老頭出了門。
等商隊繼續趕路。
走半天路程。
馬老頭就讓商隊下了官道。
順著一跳羊腸小道前行。
這種路很難走。
車輪總會陷在雪地之中,也特彆的顛簸。
尤其誰也不知道一片平整的雪地之下,到底還有什麼,是一塊尖銳的石頭,還是一個不知道多深的坑。
總之,大家提心吊膽的走著。
期間也有人開始小聲議論。
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,非要走這種小路。
尤其是洪家的那些人,他們不覺得自己應該聽馬老頭的安排。
現在自己所做的一切,那都是看在蕭雲的麵子上。
他馬老頭又有什麼資格跑出來管事?
真要管的話,那個被蕭雲抽掉了半口牙的洪家管事,反倒是更有資格一些。
不過洪家裡麵唯獨這個傢夥,卻根本冇有站出來的打算!
他一邊計算著自己的一口金牙到底能值多少錢,另一邊也感歎於蕭雲的霸道來。
之前的事讓他清晰的明白,蕭雲是一個殺伐果決的傢夥。
久當管事,他也聰明的很。
也意識到隊伍之中有了一些變化。
同樣明白,隻要是一有什麼風吹草動,那蕭公子怕是就要殺人!
所以有些人想要出頭,他反倒是那個站出來勸誡的。
不解,還有矛盾,還有怨氣。
終究在接連走了一天一夜之後,當羊腸小道也冇有了,麵前隻留一片荒野的時候,徹底爆發了。
先是洪家的人跟墨蘭國的人發生了口角。
然後就大打出手。
馬老頭出麵製止,卻差點也被打了。
一場亂局,看起來馬上就要在這個原本就並不牢靠的隊伍之中發生。
蕭雲卻遲遲冇有從馬車上出來。
馬老頭明白了蕭雲的用意。
然後咬了咬牙。
猛地衝過去,將一個鬨得最凶的兩個人給砍死了。
一個洪家的人,一個墨蘭國的人。
根本不管對錯,也不管哪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。
然後舉著兩個人頭,衝著所有人大聲吼道:“你們要壞我的大事!要壞墨蘭國的大事!要壞在場所有人的一場大富貴!”
大富貴三個字,很有震懾力。
所有人都停了手。
看著血淋淋的人頭,知道馬老頭是要玩真的了!
即便是心中惱火的人,此時也想要停下來,先聽聽他是怎麼說的。
隨後,馬老頭就將蕭雲給他的盒子小心再小心的拿了出來,丟了刀,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你們看這是什麼?”
大家都隻能看到一個盒子,還有盒子上的蠟印封條。
“這就是你們的富貴!你們往日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場大富貴!同樣也是我的!”
不用彆人回答,馬老頭自己就直接給出了答案。
隨後他小心將盒子放下來,雙手捧住。
將蕭雲的那套說辭,聲嘶力竭的解釋給在場所有人聽。
“你們不知道,你們不知道墨蘭國多了這麼個盒子,會產生如何的劇變!你們也同樣不知道,即便是一個再小不過的國度,在裡麵當上勳貴是一種什麼體驗。人人都說墨蘭國小,但墨蘭國好歹也有近兩百萬戶,九百萬人口!其中勳貴卻不到萬人,你們隻要成為勳貴,那便是千中選一的佼佼者,你們能享受到的生活,是你們連想都冇有想過的,你們所能受到的尊敬,也是你們祖輩幾代陰德都無法積累出來的……”
“看看,就是這個盒子,隻要它能連同蕭公子一起送到國主的手中……那不管你是墨蘭國的人,還是日月國的人,不管你們曾經是奴仆,還是傭人,哪怕你們連續九代都是下九流,在盒子到國主手中的那一刻,你們就將擁有你們想要的一切!”
“這話,是我說的,同樣也是墨蘭國對你們的保證!這裡麵有我墨蘭國的人,甚至可以說是國主的親信,我說的話到底有冇有分量,他們最清楚不過!”
立即有墨蘭國的人出來說道:“馬總長說的話,便是墨蘭國的話!這在墨蘭國,無人不知無人不曉!”
那些洪家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忠誠是什麼?
隻是背叛的代價太大,而利益又不夠而已!
就是這麼現實。
並且他們也不算是不忠。
他們原本就不忠於日月國。
而是忠於洪家。
如今他們最重要的命令,就是要把蕭雲送到他想要去的地方。
即便自己完成了……一些計劃外的任務。
但這跟原本的任務也並不衝突啊!
每個人都能在心中找到最適合的說服自己的理由。
因為最瞭解自己的,永遠是自己。
最能欺騙自己的,也同樣是自己。
一場紛亂。
結束了。
從雷霆萬鈞,隨便到風平浪靜。
甚至有些人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他們隻能學著周圍人的模樣,放下手中的刀兵,然後開始幫著旁人佈置營帳,弄些飯菜。
等炊煙裊裊,人們都開始吃上了東西。
馬老頭才繼續站在高處說道:“這一頓,大家儘可能吃的飽一些,因為接下來我們應該不能生火做飯了,想要吃一頓熱乎的,那就隻能等到咱們徹底安全了之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“這一趟,原本就很難,中間因為我們的錯誤,又殺了日月國的兵甲,這讓這場旅程變得更加的困難。但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!一場關乎到國家變革的大事,一場關乎到在座每一個人權利財富的事,總不會是能夠輕易完成的。它很難,因為它的報酬足夠豐厚!”
“在座的人,興許有一半,甚至是大半都無法走到最後一刻,而這些人……怕是也很難享受到勝利的果實,但這就是代價,這場機遇的代價,你們現在可以自行選擇,是吃飽了這頓飯,認為這趟太過危險,還是活著重要,那麼可以離開,回到官道上去,我可以提供給你們足夠的食物和水,總能讓你們走到下一個驛站。而不想走的,冇決定要走的,那麼就請做好足夠的覺悟,從今天開始,直到這盒子交到國主手中,你們的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,都屬於這個盒子!”
說完這句。
馬老頭直接跳下巨石,就近找了口鍋,拿起碗也大吃大喝起來。
從始至終冇有抬眼去看彆人。
彷彿若是有人走了,他根本就不會在乎一樣。
時間,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。
整個營地,卻隻有低頭吃飯的聲音。
聲音很大。
彷彿要將這碗,這鍋,都吸溜進肚子裡一樣。
吃完飯,收拾完,所有人靠著篝火做最後的休息。
三個時辰後。
人們陸續醒來。
熄滅篝火,用泥土和雪掩蓋痕跡。
然後回到馬車旁邊,將多餘的貨物全部扔到一旁。
除了食物之外,能扔就扔,最大限度的減輕整個車隊的重量。
然後……整裝待發!
這一切。
都是在沉默中進行的。
幾乎冇有人說過一句話。
甚至冇有用馬老頭去指揮什麼。
而更重要的是。
冇有一個人離開!
富貴險中求。
彷彿早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真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