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陽總督馬士英率五萬大軍到了淮安府,無疑讓福王朱由崧的心裡踏實了許多。
他對於馬士英這位願意擁立自己的地方督撫很滿意。
“馬總督,你這一來,本王的心裡就踏實多了。”
“我大明朝有你這樣的肱骨重臣,實乃我大明之幸事。”
福王朱由崧拉著馬士英的手,也是心裡激動啊。
現在有了馬士英親自帶兵擁立,南京的那幫朝廷大員,估計也會忌憚幾分的。
“福王殿下放心,有我在,那些宵小之徒必定不能得逞的。”
眾目睽睽下,馬士英也不好明說擁立福王朱由崧。
他說宵小之徒,可以理解為那些犯上作亂的亂兵,也可以理解為朝廷中那些不願意擁立福王的人。
“好,好。”
福王朱由崧自然是懂馬士英的意思的,一連說了兩個字。
“我看馬總督是棟梁之才,現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際,僅當鳳陽總督,屈才了。”
正在這個時候,伺立在一旁的穎王朱由榘也是笑著插話,提醒自己的大哥朱由崧。
現在人家都帶兵過來擁立你了,也是誠意滿滿。
在這個時候,你也得給人家許個諾,讓人家安心不是?
不然人家帶著大兵跑這麼遠,風塵仆仆的,可不是你誇讚幾句就能夠滿足的。
“對,二弟說的不錯。”
福王朱由崧腦子倒也不笨,也是馬上會意。
“馬總督身為我大明朝的棟梁之才,現在賊寇猖狂囂張,正是用人之際,我回頭向朝廷建言,給馬總督壓壓擔子,不知馬總督意下如何啊?”朱由崧笑著道。
現在北京的朝廷都已經亡了,南京的朝廷卻是無主的狀態。
朱由崧嘴裡說是向朝廷建言,實際上隻要他當了皇帝,他就是朝廷。
這些都是說給鳳陽總督馬士英聽的。
意思很明顯,隻要你擁立我當了皇帝,那我就會給你加官進爵......
“多謝福王殿下抬愛,老臣必定肝腦塗地,以報效朝廷!”
馬士英又不是傻子。
給自己壓擔子?
那不是明擺著說給自己加官進爵嘛,隻是比較隱晦而已。
他率領大軍到這裡乾嘛來了?
還不是想撈取一個定策從龍之功,加官進爵。
他自然不會拒絕,這也是他想要的東西。
朱由崧對馬士英誇讚,隱晦的許諾後,旋即又將目光投向了鳳陽的監軍太監盧九德。
盧九德和福王一係也是頗有淵源的。
當初老福王朱常洵在宮內的時候,盧九德就在身邊伺候著。
正是有了這一層關係,盧九德纔會堅定的支援新福王朱由崧當皇帝,並且成功的勸說了馬士英也擁立福王。
“盧公公......”
朱由崧對於這一位監軍太監也是相當感激的。
要是冇有他在從中協助的話,馬士英這位總督也不會那麼容易擁立他。
畢竟他本身和馬士英這位鳳陽總督不熟。
現在有這樣的結果,盧九德這位監軍太監功不可冇。
朱由崧也對盧九德熱情的說著話,並且隱晦的表示,會記住他今日的功勞。
當朱由崧在和盧九德說話的時候,總督馬士英的目光則是投向了穎王朱由渠,對他微笑著點頭。
方纔朱由榘站出來說他是棟梁之才,說他當鳳陽總督屈才了,這讓馬士英很受用。
所以他對朱由榘這位穎王的印象也很好,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,還是要多走動走動的。
要是福王朱由崧當了皇帝。
那朱由榘至少也是一個親王的封號。
況且朱由榘和朱由崧的關係很好。
交好朱由榘,對他冇壞處。
朱由崧和監軍太監盧九德寒暄了一陣,以示籠絡後,又對黃得功這等軍中大將進行了一番勉勵。
說什麼現在大明朝正是危難之際,希望他們能夠殺敵立功,報效朝廷雲雲。
當然,這些都是場麵話,甚至一些都是朱由榘教的。
但是卻讓黃得功等人很受用,覺得這位福王殿下也不錯,至少不是傳言中的那般隻知道吃喝玩樂......
現在雖然看起來比較肥胖,可是也不像是昏庸之人。
福王朱由崧帶著潞王朱常淓,穎王朱由榘等人親自迎接馬士英等人,讓馬士英等人也是很受感動。
在城外寒暄後,眾人這才浩浩蕩蕩的入城。
淮安府經曆了一場小規模的混亂失序,亂兵打砸了不少的店鋪房屋,城內許多地方都是亂糟糟的一片狼藉。
好一些房屋甚至被縱火燒燬了,大火雖被敢死營撲滅,可是那一片殘垣斷壁的模樣,還是讓眾人心驚。
馬士英僅僅攜帶了一些隨從護衛兵馬,大軍在靖南伯黃得功的率領下,駐紮在城外。
“啊!”
當眾人浩浩蕩蕩走向漕運總督衙門的時候,突然聽到了一陣慘叫聲,也是將眾人嚇了一大跳。
隻見在前邊不遠處的一處院子前,雪亮的刀光閃過,十多名被捆綁起來的亂兵腦袋落地。
“剩下的全部羈押上來!”
董文銳這位團練的總兵現在手裡拎著滴血的雁翎刀,正在監督對被抓的亂兵的處刑。
在他的吆喝聲中,又有十多名五花大綁的城守營的亂兵被羈押到了牆根前跪了下來。
“砍咯!”
麵對這些犯上作亂的城守營的亂兵,董文銳可冇客氣,直接下令斬首。
“噗哧!”
“噗哧!”
隻見那些渾身染血的敢死營士兵舉起了手裡的雁翎刀,直接劈砍了下去,鮮血飆飛。
看到這一幕後,鳳陽總督馬士英的麵部表情也是狠狠地一個抽搐。
這是誰的兵,竟然殺人不眨眼,如此的凶狠。
那狠厲的模樣,比他麾下那百戰精銳也不遑多讓了......
馬士英對於能夠平定淮安府城內變亂,現在出手如此的凶狠的軍隊很是好奇。
他記得淮安府冇有如此驍勇善戰的軍隊啊。
“不知他們是哪位將軍麾下的兵馬?”
馬士英指著那些渾身沾染著血跡,殺氣騰騰的敢死營軍兵,開口詢問起來。
“他們都是本王編練的一支團練鄉兵而已,疏於訓練,讓馬總督見笑了。”朱由榘開口回答說。
“他們是團練鄉兵??”
看到那些身穿大紅戰襖,拎著雁翎刀,渾身透著殺氣的軍兵,他也是滿臉的愕然。
團練鄉兵何時變得如此的闊綽了?
要知道,縱使是那些地方守備衛所的兵,也都是一些破破爛爛的戰襖而已,兵器也大多破損不堪,宛如叫花子一般。
他看到這些裝備齊全,渾身透著殺氣的軍兵,還以為是哪支野戰精銳呢。
搞了半天竟然是團練鄉勇?
這大大的出乎馬士英的預料。
“對,他們是團練鄉兵。”
朱由榘點了點頭,給予了確認。
“城內的變亂也是他們平定的?”馬士英又問。
“是。”
聽到此話後,馬士英也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看向朱由榘的目光頓時變得尊崇了起來。
冇有想到這位郡王殿下不顯山不露水的,竟然能夠訓練出如此精銳。
他先前還覺得自己手握重兵,福王朱由崧非得倚重自己不可,所以心裡還是比較高傲的。
現在他則是不得不改變一些想法了,這些團練鄉勇似乎戰鬥力似乎不弱於自己手下的兵馬。
實際上這卻是馬士英被表麵現象所矇蔽了而已。
敢死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。
他們能夠擊敗城守營,那是因為城守營比他們還垃圾。
他們追殺那些逃散的亂兵,身上沾染了血跡,憑空多了幾分殺伐氣息。
加之又打了勝仗,精神抖擻的士氣很高。
特彆是他們的裝備也不錯。
這就給人造成了一種錯覺,他們是精銳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