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親們熱情的留了人給白麓帶路,一定要把他們送到村子。
時閱川深呼一口氣——他得承認,向來備受追捧的自己,在這群莊稼漢眼中並不吃香。
他們如今能有這待遇,都是拖了白麓的福。
再看看人群當中最靚的那位崽,她正皺緊眉頭:“眾位叔伯大哥真是太客氣了——這樣吧,反正我的東西帶的多,這老黃牛就再辛苦一段路,等到了村子,我把東西分一分。”
說罷再輕飄飄看了時閱川一眼——她也不是傻子,自己收集了多少東西,現如今又剩多少東西?
中間搗亂的還能有誰?
哼!
看你這大漂亮眉目怪俊的,冇想到心眼兒卻這麼狹隘!連區區一罐豬油,兩桶大米白麪,幾床綢緞被褥……都容納不下!
與其被再丟在路上,還不如跟鄉親們換一換,說不得能有些其他吃的。
至於現在嘛……
她看著越發驚喜的大夥:“不過呀,我怕大家從城裡回來,就看不上我這些東西了。”
“老鄉們,既然這樣,你們就快些去城裡吧——我那路上還丟了好些東西,可彆叫什麼野獸糟蹋了!”
糧食纔是頭等大事!
大傢夥一聽,立刻就上路了,同時還囑咐留下來的人:“你們把阿麓帶到村子裡,記得多拿些扁擔籮筐,再叫些人來找我們。”
哎呀呀,那些豬啊雞啊白米白麪啊,不帶些傢夥什可怎麼拿呢?
靈甲瞪圓眼睛看著眼前這和樂融融的場麵,悄悄湊近時閱川:“公子,這連‘阿麓’都叫上了……”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們倆纔是外人呢!
……
這邊轟轟烈烈準備進城,留了兩個年輕人給大傢夥兒帶路。
“阿麓妹子,你這趕路還帶著小花盆啊。是不是城裡千金小姐們就時興這個呀?”
唉。
他們莊戶人家,比起來果然是土氣了許多。
白麓歎了口氣:“唉,這我撿的——你彆看他是個仙人掌,實際上是碰到靈潮,一個大活人突然就變了。”
“年紀小小的要背井離鄉,還是個孩子呢,我怎麼忍心啊?就讓他變回仙人掌,我先帶上一程。”
啊!
這仙人掌居然是個人?!
饒是眾人見識了靈潮裡突然變得跟妖怪一樣撞爛大堤的野豬,此刻也仍是震驚!
怪不得城裡人都跑了呢。
原來靈潮這麼要命啊!
“還好是個仙人掌……阿麓妹子你真是心善。這要變成了稻子麥子,咱見著了咋能不用鐮刀割一割呢?”
小巧白瓷盆裡,綠油油的仙人掌忍不住把自己團得更圓了一些。
【姐姐說的冇錯,外頭真是太危險了!他要不是跟著姐姐,這會兒肯定被人用蜂蜜拌了吃了!】
白麓也點頭:“那是,可不能糟蹋糧食——不過,你們也甭這麼客氣,叫我阿麓就好了,我也不是什麼千金小姐。”
“我原先是給人家當丫鬟的。”
“啊!”
兩個年輕人又一次驚歎了。
“哎呀,這些大戶人家果然就是冇良心,逃命的時候,就不把丫鬟當回事兒了!”
“阿麓你放心!咱們窮苦人家本本分分,可不是這樣的人!”
冇良心的大戶人家·時閱川,半晌無言。
白麓倒是一副自強不息的模樣——
“那沒關係,都是為了生活嘛!”
……
他們冇人走過這路,此刻兩個年輕人不忍心老黃牛帶上這許多東西,自發背了一部分,一邊熟練地帶大家拐向了小路。
靈甲壯碩的身子牢牢守護在大公子身後,但是……
“公子,他們是不是在偷偷瞪我?”
他極小聲地問道。
時閱川繃住表情,也忍著疼痛低聲道:“靈甲啊……作為隊伍裡最壯的人,不然你也背兩件行李吧。”
不然到了村子裡,他怕自己主仆倆過不下去啊!
等到背上堆了一個大包袱,靈甲果然感受不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了。
但是……
“阿麓啊,這個少爺是你看上的吧?”
前頭三人開始聊天了。
“我跟你說,你這眼光不行的——光臉好看有啥用啊?戲文裡都說這種人手無……無那個什麼,反正捉不住雞!”
“倒是他身邊這個,雖然冇啥眼色,人也懶(寧願使喚老黃牛都不捨得出力氣),但看那身板,到時候犁田種地割稻子砍柴……這樣的才能過日子呢!”
兩個人越說越來勁,本來聲音還小小的,時閱川勉強可以裝作聽不到,可如今,已經越發過分了。
“對啊,阿麓,你聽哥的!我大柱子前年可是娶了你嫂子,村裡一枝花呢!靠的就是我割稻子又快又好!”
“再說了,你相中的那個身子也太虛了,這才幾步路,汗水一層一層的……這不行,以後喝藥費錢不說,怕是活不……咳咳。”
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聲音有點大,大柱子趕緊閉嘴,給了白麓一個“自己體會”的眼神。
白麓:……
啊,這個要怎麼解釋呢?
說她隻是為了蹭個大廚,會不會影響自己社交的效率啊?
於是,白麓也歎了口氣:“我這也冇辦法——你瞧他身邊那個大個子,長得不好看。柱子哥,你彆說臉不重要,我瞅著你就長的大氣又端正,我嫂子當年相中你,肯定也覺得你俊!”
大柱子便得意地挺起胸膛,隨後矜持道:“還行,還行,我長得也就在村裡還可以。”
不過再看看靈甲——不醜啊!多壯呢!
“冇事,阿麓啊,你再挑挑,不著急……”
白麓越發愁苦了——“可那個能乾活的,吃的太多了!一頓要乾幾大碗!”
大柱子和同伴倒抽一口涼氣——啥家庭啊?怎麼能叫人這樣放開了吃?粗糧也不行!
“那不行。”
身邊的同伴木頭一臉嚴肅:“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,家裡糧食都得計算著吃——這人,不是過日子的。”
兩人深深為白麓的未來發起愁了。
……
靈甲揹著行李,苦苦忍耐著——
當年他跟在公子身邊學了那麼多技術,怎麼就冇人教一教他,如何對付這種厚臉皮的女子呢?!又是如何變一變莊稼人的眼光呢?
如今反駁也不是,忍著更是憋屈。
再看看大公子孱弱的背影,他忍不住心頭一酸——
公子的清白,公子的名聲……
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