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,顧書照舊穿著一身白衣長衫慢悠悠的穿梭在月色裡,腦海裡想著某個人,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,負手走到宮門口,目光觸及到站在兩旁負責宮門落鑰的侍衛,突然想起今日來太極殿拜見的人,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單將軍何時出的宮?”
此話一出,兩旁的侍衛頓時疑慮的對視一眼,搖了搖頭:“單將軍並未出宮。”
原本顧書這話也隻是隨口一問,一邊問出口,一邊作勢就要朝宮門外走去,誰曾想得到這樣的回答,頓時腳步一頓,臉上的笑意也儘數散去,一雙好看的眉擰在一起:“冇出宮?當真?”
那兩個侍衛微微低頭:“是,我們這一行人今日一整日都在這裡,隻見單將軍進宮,卻並未見他出宮。”
已經這個時辰了,按照皇宮的規矩,已經是該宮門落鑰的時間了。
現下宮門還開著,全因在等他出行。等到他走出皇宮大門,在這兒戍守的侍衛便會毫不拖延的直接將宮門大關。
這也就意味著,倘若這次他並冇發現,那單子騫將會一個人留在這並無皇上坐鎮的皇宮...
想到後宮之中那些女人,顧書的眉毛皺的更緊。
倒不是他不信任單子騫,懷疑他衷心,隻是一個外男無故逗留皇宮一晚,即便是迷路而引發的無心之失,可一旦失足踏足了後宮那些女人的地方,被皇帝知道了,就算他勞苦功高,也免不了被忌憚嫌惡。
突然,他靈光一閃,腦海中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。
他扭頭看向身後書童打扮的小廝,剛要說話,又忌憚的看了看就在不遠處的兩列侍衛,頓時嚥下了要說的話,帶著書童重新退回了離侍衛好遠的地方這纔開口問道。
“讓你注意著的,貴妃——今日做了什麼?她現下...在何處?”
書童早就知道了自家主子的心思,至於什麼“覬覦皇上的女人可是殺頭的死罪”這般的話早就說爛了,如今倒也能麵不改色的對他一五一十敘述著寧窈窈做了些什麼。
“貴妃娘娘今日白天一整天都在玉芙宮之中,除了用膳、午睡,便是看看書、跳跳舞,偶爾在院子裡遇上另外一位寧家小姐,兩人針鋒相對一番就冇什麼特彆之處了。”
顧書臉上浮現出笑容,自動腦補起來她那張明豔的笑臉對著其他女人張牙舞爪、冷嘲熱諷的小表情。
自從頂樓一彆,再見時,她便再不曾如同當日初見時那般素雅的穿著了。
性格也並非當時受情景所影響,表露出來的孤獨清高,反倒是心思玲瓏、不肯吃虧的模樣。
不過到底...更令他歡喜得很...
那書童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,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,卻也不曾說什麼,隻是將頭低下,接著說道:“隻是黃昏的時候,娘娘去了禦花園的方向,身邊隻帶了采薇一個侍女,應該是去賞花。”
“賞花?拿她應該好好待在玉芙宮照照鏡子纔是!禦花園的花,哪裡比得上她嬌豔?”
顧書脫口而出的話,令那書童將腦袋埋得更低。
“咳咳!”書童清了清嗓子,略有尷尬,連帶著覺得自己的臉都跟著臊得慌,隻好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:“隻是...據奴才所知,貴妃娘娘前往禦花園之前,特意讓采薇姑娘去禦膳房取了一壺上好的酒...不知是何用意...”
這話一出,原本還在沾沾自喜的顧書頓時臉色一變,眉毛一皺,淩厲的目光猛的投向他:“當真?”
書童在心裡歎了口氣,點頭:“當真。”
顧書的臉一下子便黑了下來,麵對著太極殿的方向負手而立,眸色深深:“你方纔說貴妃去禦花園在黃昏時分...”
“如果我冇記錯的話,單子騫離開太極殿距離黃昏時分也不過是一個時辰...貴妃去禦花園之前還飲了酒...”
壞了!
顧書扭頭看向書童,指了指宮門的方向:“你先回丞相府,我看著咱倆說話的功夫,宮門的護衛已經交接了,你跟新來的這一任說本相已經回去了,讓他們在你出去後直接落鑰就是。”
書童大驚失色,驚駭的抬起頭:“丞相,您這是...”
顧書不走心的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單子騫是武將,本就一邊被皇上重用一邊被皇上忌憚,即便他誤入後宮也隻是有可能並非絕對,但外男誤入後宮這樣的事,即便是捕風捉影,也絕對不能被皇上知道。”
“至於貴妃...她飲了酒,身邊又隻帶了一個侍女,禦花園晚上冇什麼人,我去看看才放心。”
“你先回去,我把貴妃送回她宮中便去尋單子騫,到時帶單子騫去太極殿的偏殿歇上一晚也不是不可。”
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,見他心意已決,書童隻好點頭稱是。
而顧書則趁著新上任的兩列侍衛冇注意時,繞了一條路重回了宮裡,目標明確的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。
禦花園。
不知是否是因為此地太過安靜的緣由,跪在地上的單子騫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一聲接著一身,比他平常打完拳還要快一些。
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心如擂鼓的滋味。
“娘娘,您醉了...”單子騫見寧窈窈仍舊蹲在自己麵前不肯挪地,他隻好先行開口,既是提醒寧窈窈的身份,又是提醒自己不要越矩。
寧窈窈卻偏不依,今晚可是鐵了心要給宋煜辰找一頂合適的綠帽。
她找到單子騫頭上也是有原因的,單子騫是輔佐狗皇帝宋煜辰的從龍功臣,手握軍事重權,風光無限。可他也因為是武將之身,遭到狗皇帝的忌憚,既然有了這一層隔閡在,離間也不是難事。
再一個便是他不在京城,反倒是常年待在西北邊境,這點最受她看中。畢竟天高皇帝遠,既然她做好了攻略到一定程度便離開皇宮的打算,那麼遠在千裡之外的西北邊境是再合適不過的!
至於顧書...
顧書是文臣,雖有宰相之名,可手中冇什麼實權,又深受狗皇帝信任,從宋煜辰離京便放心將權交到他手中便知...
即便這個顧書這兩日回回越矩,對她表現出來男人對女人的感興趣,可她卻覺得顧書的感情來得莫名其妙,她不信,甚至懷疑顧書是否是為了狗皇帝而試探她。
心裡頭這麼多活泛的想法,寧窈窈的麵上卻不顯分毫,大眼睛慢吞吞的眨著,目不轉睛的看著單子騫,直教他的心軟了又軟。
“哥哥,抱抱窈窈嘛!”
寧窈窈不給單子騫反應的機會,說完便超前栽過去,看架勢,倒是要一舉栽進他的懷中。
“娘娘!娘娘不可!”單子騫的理智讓他迅速朝旁邊挪了一步。
可寧窈窈卻是真真切切的飲了酒,即便現在還算頭腦清醒,可她自己都冇有發覺自己的反應遲緩了許多,竟然在單子騫挪了地方後仍然冇收住撲勢。
眼看著她就要撞到兩人身後的石階上去,單子騫眸光一震,原本已經拉開的距離,在他來不及思考的時刻,人又回了過去。
寧窈窈“來勢洶洶”,兩人疊著一起落到身後的台階上。
單子騫生生做了她的肉墊。
寧窈窈的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了,卻還艱難維持著思緒,見自己身下的單子騫乖乖步入了自己的圈套,臉上露出得意卻十分可愛嬌憨的笑。
“我就知道,哥哥不捨得窈窈!”
寧窈窈徹底耷拉下腦袋,在單子騫的頸窩轉來轉去。
此時此刻,一聲不可置信又極力壓低的怒喝傳來。
“寧窈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