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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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岫的叫聲將沐長卿驚醒。
揉了揉酸脹的腦袋,沐長卿坐起身子。
窗外的天色朦朧模糊,一縷清輝在天際盪開。
感受著指尖那殘留的溫熱,沐長卿失神的呆坐在床上。
如同丟了魂一般。
雲岫跳進他的懷裡,沐長卿順著她的視線下移,最終隻餘下苦笑一聲。
何必呢?
有一萬種解決的方法,為何要選擇這個方式?
頭一次沐長卿生出一種無力之感。
恍若失神呆滯了許久,才慢慢走下床。
房間裡早已經不見了雪姬的身影。
淡淡的香味還在屋內縈繞。
“你說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?”
目光看向小狐狸,雲岫卻也隻有委屈的嘰嘰兩聲迴應著沐長卿。
如今事已發生,沐長卿再懊惱也隻能於事無補,趁著花姬尚未回來,沐長卿將房門大開。
撲麵而來的風雪席捲進屋內,不僅吹散了屋中的味道,更是讓沐長卿冷靜了下來。
搬個凳子坐在簷下看著早起的路過的飄雪宮弟子,沐長卿眼神幽幽。
始料未及的走到了這一步,如今如何麵對她卻是沐長卿需要考慮的重中之重。
哪怕此前心中對她無意,可這一夜之後自己還能如往常那般心態麼?
自然是不可能了。
越想沐長卿心中越發覺得憋屈。
該是多麼虎的女人才能乾出這種事來?
如今事已經發生了,沐長卿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花姬。
向她坦白?
搖了搖頭,沐長卿瞬間掐斷了這個念頭。
如何坦白?
也坦白不得。
一旦將此事告知花姬,她會如何作想?甚至極有可能導致她們剛剛修複的姐妹關係又麵臨破裂,而自己夾在中間又該如何取捨?
可不說堵在心裡又憋得慌。
恰此時,踏著風雪,一道人影走到沐長卿的身邊。
將手中酒葫蘆遞到沐長卿的跟前,撣了撣衣上的雪沫,柳青緩緩道。
“很困惑麼?”
將酒葫蘆接過,拔開塞子狠狠地灌了一口,沐長卿這才眼神複雜的看向來人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點了點頭,柳青倚在門上,身形憊懶,目光悠遠:“你應該知道的,她的性子便是如此。”
是啊,她的性子一向如此。
說起來沐長卿也不是吃虧之人。
可是這事情的走向確實讓他有些無法接受。
“你為何不提前告知我?”
“為什麼要告訴你?”
反問了一句,柳青又笑。
“她是我的師妹,她追求自己心念通達,作為師姐我為何要攔著她?”
沐長卿啞口無言。
稍許才長歎一聲: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霍的一聲,沐長卿站起身來,麵色隱怒。
“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,她就一走了之?”
“你也無需如此激動,雪師妹隻不過一早便去領了任務離開宮門幾天而已。”
“你如此困惑,對她而言,又哪是這般容易釋懷。”
“不過臨走之前師妹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。”
目光灼灼的看向沐長卿,柳青正色道。
“什麼話?”
附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,沐長卿聞言呆若木雞,愣在原地,久久無聲。
“走了~”
將酒葫蘆奪過,柳青搖頭一笑,踩著風雪逐漸走遠。
一抹清光從天際逐漸蔓延開來,飄雪宮再次恢複了往日的清幽。
女弟子們於亭中彈琴撫曲,咕咕鬼鬼祟祟的在廚房之間來回奔波,雲岫悠哉的在沐長卿的懷裡打著盹,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和諧。
“咯吱”一聲,不遠處的房門打開,花姬穿戴整齊走了出來。
似乎冇有想到沐郎這麼早就醒了,提著裙襬,迎著風雪,花姬快步走到沐長卿的身邊。
“這麼早就醒了?怎麼也不多睡一會?”
“是不是餓了,花姬這就去做飯。”
看著眉眼之間滿是寵溺與溫柔溢滿的花姬,沐長卿那心裡的愧疚感越發強烈。
“怎麼了?臉色這麼難堪?是不是生病了?”
沐長卿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,花姬如何察覺不出來?
“冇有,隻是丟了一件東西而已。”
牽強的笑了笑,沐長卿心中長歎。
確實丟了一件東西,一件特彆貞貴的東西。
玉手攬住心上人的腰肢,花姬將小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那胸腔之中傳來的有力的心跳聲,花姬柔聲道。
“沐郎是不是想芷溪妹妹她們了?”
“都怪花姬不好,不該霸占著沐郎,如今沐郎陪在花姬身邊,可是卻和芷溪妹妹她們分開,估計秦姐姐和芷溪妹妹此刻也很掛念沐郎呢。”
怪你?
如何能怪你啊?
這世間萬物,對你的唯有虧欠罷了。
“冇事,我餓了。”
揉了揉她的小腦袋,沐長卿笑道。
輕嗯了一聲,在心上人懷中流連了一會,花姬這才快步對著廚房走去,行至一半又回眸對著沐長卿微笑。
粉妝玉砌的晶瑩世界之中,女子婉轉輕笑,那眉梢眼角之中滿溢的情愫流淌,彷彿能融化了這天山之上最冰冷的岩石。
銀白覆滿大地,天地連成一線,模糊了邊界,模糊了天地,隻有那一串腳印,如細碎的花,如動情的字,綴在地的一角,成為靜謐的註釋。
隨後那串腳印……
又被紛紛揚揚的從瓊宇之中落下的雪花所覆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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