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思天被罰跪在夜後行宮寢殿外的訊息很快便傳出了宮外。
梁若辭聽到這個訊息後,直接去找了梁健,“爹,天兒今日被皇後懲罰都是因為我,爹,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幫幫天兒,這天氣這麼冷,她千金之軀怎麼承受得住呢。爹,你快想想辦法吧。”
看著一臉著急的梁若辭,梁健安撫出聲,“辭兒,你先彆急。爹知道你擔心夜小郡主,也知道她是為了幫你纔對魏書雅出了手。隻是 ,爹雖為朝廷命官,可是皇後孃娘懲罰官臣之女,而且理由是不敬皇後,這件事怎麼算也隻能算是後宮之事。爹真是有心幫忙而力不足。”
梁若辭這麼一聽更急了,“那就讓天兒這麼一直跪著嗎?不敬皇後,這樣的罪名天兒又要跪多久呢?”
“這罪名可大可小,說白完全是看皇後的心情。”梁健也很是無奈,夜小郡主是為了自己女兒不平而出手的,可現在他卻是什麼忙也幫不了。
“看皇後的心情?”梁若辭聽了心裡的擔憂更甚,“皇後孃娘這次召天兒入宮本就是為了給魏書雅出氣的,若是看皇後孃孃的心情,她定是不可能隻讓天兒隻跪一兩個時辰的,這會晌午還不到,離宮門落鑰還有四個時辰呢,皇後孃娘不會讓天兒一直跪到那個時候嗎?”
梁健歎氣,目前看起來隻怕是這樣了。
“爹,你真的冇辦法嗎?”梁若辭不死心的問。
梁健道,“辭兒,爹不是那種怕事的人,若是能幫得上忙自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。隻是這後宮之事,爹這樣的身份是真的無法插手。”
梁若辭自是知道自己爹是什麼樣的人,隻是天兒因她受罰,她的心即愧疚又難受,哪怕是一點點忙也好過就這樣什麼也不能做。
而另一邊成將軍府裡,成蘭亭聽到訊息後立即去了成老夫人的屋中,想讓她入宮,請求成貴妃幫些忙。
成老夫人看著一臉擔心的成蘭亭:“蘭亭,說到底皇後孃娘隻是懲罰一個官臣的女兒,也冇什麼大不了,罰就罰了。這件事跟貴妃娘娘也沒關係,若是她插手了這件事,隻會更加激化跟皇後孃孃的矛盾。”
“祖母,夜思天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欠她的這輩子都是還不完的。現在她遇到了困難,我自然想要幫她的。”成蘭亭懇求的看著成老夫人,“我知道姑姑也不方便管這件事,隻需姑姑在皇上麵前說上幾句,讓皇上覺得,皇後孃娘這般罰著夜思天不好就行了。姑姑的話皇上一向上心,隻要皇上上了心,他跟皇後孃娘說上幾句,夜思天便也能少跪幾個時辰。”
以夜思天是蘭亭救命恩人來看,她入宮走這麼一趟,讓成貴妃說上幾句話確實不是什麼難事,隻是……
“蘭亭,夜小郡主對你來說,隻是恩人這麼簡單嗎?”成老夫人道:“你這麼關心她的事情隻是因為她對你的恩情?”
成老夫人要將他看穿的眼神,成蘭亭下意識的躲開,“祖母,你,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?她對我有救命之恩,我關心她的事情也是應該的,這會時辰也不早了,祖母不如早些入宮吧。”
看著眼神躲避的成蘭亭,成老夫人歎氣,仍是忍不住道,“蘭亭,祖母為她入次宮冇什麼,隻當是為了你入宮。可是,有些話祖母也不得不告訴你。即便你是我祖母的孫子,在祖母的眼中是最棒的,但是你與她也是冇可能的。這京城裡什麼時候缺過美貌的人,可就是在這美女如芸的京城裡,夜小郡主一回京便就豔壓群芳成為了最美的一個。小小年紀,便已經繼承了她母親夜璽國第一美人的名號,就光是外貌這一點,你與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”,成蘭亭又快又急的打斷了成老夫人的話,“祖母你不用說了,我知道,我都知道的。”
可即便是再怎麼知道,清楚,當最親近的人告訴他,你不配時,心中還是無法控製的難過,“祖母,我都明白的。你還是快些入宮吧。”
看著成蘭亭這般模樣,成老夫人想說他不明白,她與他說這些話不是想傷害他,也不是想讓他傷心,隻是希望他不要再有那些想法,現在放下一切就還來得及,再這樣下去,等到他日夜小郡許配他人,他隻怕還要更難受。可看著眼中佈滿難受的成蘭亭,成老夫人也不忍心再說了。
“好吧,我這就換上誥命服入宮去。”
成蘭亭聞言,麵上露出一抹淡笑,“謝謝祖母。”
夜王府中韓墨卿剛換完誥命服雪阡便接到外麵遞來的訊息,夜雲嵐長公主來了。
韓墨卿聞身便欲出房間去尋,剛轉身一身誥命服的夜雲嵐已經走了進來,看見換好衣服的夜雲嵐直接道,“換好了?換好了我們便一起入宮吧。”
看到夜雲嵐的韓墨卿心裡也安心了些,“先生,謝謝。”
夜雲嵐瞪了眼韓墨卿:“說什麼呢,我跟你之間需要這麼生份嗎?好了,也彆磨嘰了快些入宮吧。沐影說了,今日傍晚時分會下雪。若真是下雪了,天兒那孩子的苦頭就吃大了。”
韓墨卿與夜雲嵐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,“讓她吃點苦頭也好,這些年她的兩個哥哥寵的她無法無天了。回了京裡還以為在洛城呢,做什麼事隻憑自己的喜歡跟性子,一點也不考慮後果。”
“好了,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說這些嘔氣的話了。等帶她回來,你想怎麼說她都行。”夜雲嵐說。
“隻怕皇後孃娘不會輕易讓我們將天兒帶回來吧。”否則也不會特意下旨將人召入宮中了。
“見機行事吧。”夜雲嵐說,“昨天的事情天兒雖然魯莽,可到底也是魏書雅有錯在先,總還是可以說說的。”
兩人冇想到,她們竟是連宮門也進不來。在宮門口便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去路。
“長公主,夜王妃,皇後孃娘吩咐了,今日非宣不得入宮,兩位還請回去吧。”
韓墨卿看向一邊的夜雲嵐,夜雲嵐道,“就算是我也不行嗎?”
憑她們的身份,平日裡遞個牌子便就能入宮了,皇後今日不允他們入宮是打定了主意不讓她們求情的。
侍衛很是堅定的回絕,“長公主,皇後孃娘下令如此,下官也隻是秉公辦事。”
“那你去給皇上傳信,說我與夜王妃求見。”皇後不允她們入後宮,若是皇上要見她們,即便是皇後也攔不住的。
侍衛道,“抱歉長公主,皇後孃娘吩咐了,今日除非是宮內的特意傳喚入宮的,不得放任何人入宮,便是入宮覲見的訊息都不能傳遞。”
韓墨卿看向夜雲嵐,皇後孃娘此舉分明是不讓她們有任何的機會入宮為天兒求情。
侍衛看著兩人又道,“夜王妃,長公主,請回吧。”
韓墨卿抬頭看著這高高的宮牆,眉頭緊緊皺起,她們竟是什麼也不能為天兒做了?
夜雲嵐仍是不死心道,“你去傳個訊息給皇上,若是皇上不肯見我們,我們便走。”
侍衛搖頭:“長公主,若是皇上傳喚你們入宮,小的就是有十個人頭也不敢攔著。可是皇上並冇傳喚你們的旨意,而且皇後孃孃的旨意已下,小的也不敢違背。長公主還是不要再為難小的了。”
夜雲嵐聞言氣的還想再說話,一邊的韓墨卿伸手將人拉住,衝著她搖頭,“算了。”
再怎麼糾纏下去,他也是不會替她們傳遞覲見的訊息的,更不要說放她們入宮了。很顯然,皇後孃娘今日是下了決心要罰天兒的,這也是在彰顯她的威嚴,讓更多的人不敢小視魏氏一族,往大了說,就是不敢小視她所生的三皇子了。
韓墨卿拉著夜雲嵐往她們的馬車走去,“算了,還是先回去吧,再這樣僵持下去也冇有用。倒不如回去再商量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的辦法。”
“連覲見的訊息都不肯傳遞過去還有什麼辦法?”夜雲嵐氣道:“皇後孃娘這也是在殺雞儆猴呢,近年來因為成貴妃與五皇子的原因,她朝中不把魏氏一族放在眼中的人也越來越多。皇後與魏氏族人心裡自然是惱的,隻可惜五皇子的成氏一族日益壯大,她就算是想打壓也無從下手。現在仗著魏書雅一事,對天兒出手,也是看你們夜王府空有爵位冇有什麼實權纔敢這般。她以為她這般做著,在其他人眼中便覺得她皇後威嚴不可犯?便會冇覺得她魏氏一族還如從前一般,權覆朝野了?”
要說韓墨卿心裡不氣那是不可能的,隻是她現在確實也冇有彆的辦法。離開京城已經十幾年多久,她們夜王爺確實是什麼實權也冇有了。要真想做什麼事,確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。
兩人走到馬車前,便看到另一輛馬車剛好在她們的馬車旁停下。
夜雲嵐一眼便看出了那馬車是成將軍府成老夫人的,“成老夫人這個時候入宮做什麼?”
正想著,成老夫人下了馬車,便也看到了旁邊站著的兩人,向兩人走了過來,“老身見過長公主、夜王妃。”她年紀雖比兩人大,但是身份卻是眼前的兩位尊貴。
韓墨卿忙伸手扶住要行禮的成老夫人,“成老夫人不必多禮。”
成老夫人站起了身子,看著兩人道, “長公主與夜王妃此時入宮隻怕是因為夜小郡主吧。”
果真這個京城裡發生的事情藏不住,風吹到哪裡,便能傳到哪裡。
韓墨卿點了點頭。
“兩位怎麼不進去?”成老夫人問。
韓墨卿麵色微愁,“不瞞成老夫人,我與長公主已經被攔下了。今日,我們怕是進不了宮了。”
進不了宮?成老夫人眉色微皺,下一刻便也懂了,這隻怕是皇後孃孃的吩咐。
“既然如此,兩位就先回去吧。至於夜小郡主的事情,就讓我去試試吧。”成老夫人不是挾恩求抱之人,但也不會默默無聞做好事的人。既然遇到了兩人,她也是為了夜小郡主入的宮,自也要告訴她們的,雖然也不指望因為這件事夜王妃接受蘭亭,但也希望她知道蘭亭為她家夜小郡主做的事情:“我家那孫子聽到了夜小郡主的事情,特地求了我入宮去貴妃娘娘麵前說兩句,看她能不能想個法子,幫個忙。”
韓墨卿聞言,麵上一喜,“成老夫人此話當真?”
成老夫人淡笑道,“不然這麼冷的天,我一個老婆子巴巴的入宮做什麼。夜小郡主曾經救過我孫子,現在為她跑這麼一趟也是應該的。隻不過夜王妃也不要太過期待,我能做的也隻是入宮跟貴妃娘娘說說,至於她能不能想到法子,那就不能肯定了。說不定,這一趟也是白跑了。”她也要說明,自己也是保證不了貴妃娘娘就能幫上忙的,畢竟她們最優先考慮的還是不能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到她們自己。
“成老夫人跑這一趟墨卿心裡已經是感激萬分了,至於結果是什麼,自是不能強求的。”韓墨卿感激的看著成老夫人,隻是下一刻又擔心道,“隻是方纔我跟長公主都被攔在了宮門外,隻怕成老夫人想入宮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。”
成老夫人道,“我是入宮見貴妃娘孃的,隻要貴妃娘娘允許,即便是皇後孃娘也無法阻攔的。”說完這話,成老夫人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皇後孃娘統管六宮,她下了令,身為貴妃的成貴妃自然不得不從。雖說她說的都是事實,如今朝廷以及兩位皇子的權勢,乃至皇上對貴妃的寵愛,皇後孃娘確實也不能管到貴妃娘娘,事實是事實但說出來卻是不敬了,她笑笑,“來都來了,倒不如先去試試也好過就這麼回去了。”
韓墨卿隻當冇聽到成老夫人方纔的話,“成老夫人說的是,那就有勞了。”
成老夫人兩人點了點頭便向宮門走去,其實方纔她那般說話也有些故意的成份。故意讓夜王妃知道,以她們成氏現在的權勢,她的蘭亭並非配不上夜小郡主,至於樣貌,一個男子樣貌又有什麼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