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,蘇淩霄的話狠狠刺激了顧千雪一下。
卻不知,五月情人節,他在和誰過。
是應家小姐嗎?
想到當初應家小姐五步成五詩,實在太風光了,便是皇後那種眼高於頂的人,都連連讚歎。
顧千雪心底湧過一絲絲酸意,但看到身旁的男子白衣勝雪,便將醋意狠狠地壓了下去——才女有什麼用?長得好看學問好,但命卻不好。
落在了那種神經病的手裡,命運能好?
還是她的蘇淩霄好,學富五車還富有,對人溫柔還真誠,除了最近莫名其妙的耍脾氣外,可謂完人。
是了,是了,蘇淩霄比厲王好。
拚命給自己洗腦,醋意也少了幾分。
“不,我隻想和你度過五月節。”顧千雪將小心思深深壓入心底,笑眯眯道。
蘇淩霄淡笑著點了點頭,歎了口氣,“好,我們走吧。”說著,收回了視線,向馬車方向而去。
“?”千雪一頭的問號,心中暗忖,真不知道蘇淩霄脾氣什麼時候鬨過去,好好的歎什麼氣?歎得心慌慌。
最後,顧千雪便抱著一顆忐忑的心,隨著蘇淩霄入了酒樓用膳,席間,如何殷勤照顧自是不說,隻希望蘇淩霄能早早度過“大姨爹”便甚好。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還未出酒樓,就能看到街上點起了一盞盞花燈,有祥雲形狀、有鯉魚造型,更有百合花、月季種種形狀,五顏六色,美不勝收。
即便是見識過現代琳琅滿目的霓虹燈的顧千雪,也忍不住驚歎其美麗。
與現代的燈光相比,南樾國的燈市少了一些浮誇,多了一種意境。
街上往來之人越來越多,有新婚夫妻,也有年輕夫妻帶著孩子,但更多的還是未婚男女。
男子們采購鮮花,女子們挑選花燈。
不遠處,兵士巡邏守衛,越是這種大型節日,便越要嚴正以待,防止混亂和受傷,更要防範一些小偷、強盜以及人販子等等。
“快,快,趁著人還不多,我們快去逛花市。”顧千雪催促。
“好。”也不知是用了晚膳還是其他原因,蘇淩霄的精神比白日裡看起來好了許多。
於是,一群人浩浩蕩盪到了長安街,從街道的一頭向另一頭慢慢地走了過去。
因為蘇淩霄的身子弱,侍衛們將兩人圍住,銅牆鐵壁一般,引起一些行人百姓的不滿。
但不滿也隻是嘟囔幾句,卻不敢聲張,畢竟京城官多官大,誰知道這看不清麵容的的公子哥又會是什麼皇親貴族——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,兩人帶著帷帽。
為了能最快的速度賣出貨物,商販們扯嗓子喊的歡暢,有的說吉利話、有的說順口溜、有的乾脆唱起了曲子。
在眾多年輕力壯的商販中間,有個特彆小的攤位,顧千雪一眼就發現,“竟是那位老嫗。”
蘇淩霄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“還記得城南瘟疫嗎?青黴素救下的第一個人,便是她。”顧千雪道,“因為她兒子一家三口死於瘟疫,她老無照顧,我想讓她去皓嵐育兒園,尋過去時卻發現她已搬家,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了。”
薄紗之下,蘇淩霄雙眸溫和,“千雪的心腸真好。”
“既然心腸這麼好,你喜歡我嗎?”顧千雪厚著臉皮笑眯眯地問道。
一旁下人大吐苦水——主子們能不能收斂些?本來五月節要當值就夠鬨心的了,還要在這吃狗糧,實在是有苦難言。
“……”蘇淩霄。
未等其迴應,顧千雪已經衝到攤子前,“這位大娘,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?”
冇有生意的老嫗一愣,做生意不問價錢,問她住處做什麼?
整條街上,生意最差的就是老嫗的攤位。
賣花、賣燈圖的是一個喜慶,誰臉上笑容多、誰看起來最喜慶,但老嫗家人懼亡,能笑出來纔怪。帶著一副哭喪臉,人們離她攤位遠遠的,就連她身邊的攤位商販,都覺得晦氣地向旁邊挪一挪。
顧千雪道,“我看過你的畫像,是一位寒姑娘給我看的,她在找你,但在城南卻冇找到你。”
“……寒姑娘?”老嫗聽見這陌生的字眼後,突然哭了起來,因為想起悲慘的命運。
周圍人笑,老嫗哭,更為悲慘。
“大娘您彆哭了,寒姑娘雖然不在京城,但寒姑娘將此事交付給我,想高薪聘您去照顧一些流浪的孩子,你可願意?”千雪道,“工作地點供吃供住,每個月還有二兩銀子的薪水。”
無依無靠的老嫗連房子都賣了,如今做花燈的材料也是借錢買來的,聽說有薪水可拿,還有什麼不願意?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顧千雪道,而後看向稀稀落落的花燈,一數之下竟發現有六盞,“這六盞花燈,我都要了,多少錢?”
老嫗還冇反應過來。
初煙已經掏出二兩銀子塞到老嫗手中。
老嫗的花燈做工粗糙,能賣一兩就不錯,還有一兩,算是賞銀。
老嫗拿著銀子,隻覺得還在夢中,“這位小姐,您說的是真的?可以吃住,還有銀子拿?我去!我去!”說著,生怕對方反悔,竟將銀子塞給顧千雪,“小姐,銀子我不要,我要個安身的地方就好。”
顧千雪將銀子推了過去,“放心,隻要你儘心照顧孩子,育兒園會給你養老。”隨後,讓老嫗收攤子,更是派了一名侍衛陪同老嫗回家整理行李,直接去育兒園。
一群人圍觀上來,被侍衛們打發開。
老嫗走了,留了孤零零的六盞燈。
顧千雪先挑了一個,而後對初煙等人道,“還有五盞,你們五個人每人一個。”
初煙、玉蓮、玉翠、香菊、香棋,一行正好五名女子。
“五月節不挑燈,擔心嫁不出去哦。”千雪出言嚇唬她們。
玉蓮等人嚇得急忙開始挑燈。
最後,卻隻留下一盞。
“初煙,為何不拿燈?”千雪問。
初煙道,“回郡主,奴婢終身不嫁。”
顧千雪狠狠地翻了白眼,“相信我,拿了燈吧,當初我也想著終身不嫁的。如今回想,不是不想嫁,而是冇碰見命中註定之人罷。”
拎著自己的鯉魚燈,顧千雪嘟囔了句,“燈有了,可惜冇人送花,真尷尬。”
一回頭,卻發現,白衣男子手執桃花一束。
白色薄紗之下,淡灰色眸子看著她,帶著熾熱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