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煙塵緩緩散去。
空氣中吹來的風都似是帶著一抹土腥味。
堅實平整的地磚上遍佈密密麻麻的坑洞。
每一個坑洞都有拇指大小。
看起來深不見底,黑黝黝的彷佛連通地心一般。
而在這無數坑洞的中央。
徐豐野長身而立,衣衫整潔,似是並未受到什麼影響。
但與他現在的情況相比。
剛纔說的那番話顯然更讓眾人感到吃驚。
這位出手狠辣的6階魔劍士,竟和他們的鎮守存在親屬關係?
乍一聽隻覺得這個訊息如同天方夜譚一般。
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,這箇中年人的長相與徐鎮守存在著某種相似之處。
而更關鍵的是。
麵對他這嘲諷般的話語。
徐鎮守卻如同默認一般,一句都未曾反駁。
場中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嚇人。
徐長風緩緩落在地上。
他瞥了眼身後的蘇墨等人,左手一揮,十幾顆源靈丹和療傷丹藥便瞬間落入眾人的手中。
看著手中的丹藥,眾人在感到吃驚之餘,不由得又有些感動。
不管怎麼說,源靈丹這樣的丹藥還是相當珍貴的。
一般人若是碰到自己的下屬,可能都不會這麼康慨。
更彆說他們與徐鎮守壓根都不怎麼熟悉了。
在眾人服藥的空檔,對麵的中年人卻不無嘲諷的說道:
“原本我以為這輩子你可能都和小時候一樣,性格冷澹,不苟言笑。
冇想到現在當上鎮守了,倒也懂得籠絡人心了,看樣子這些年你成長了不少啊。”
“比不得豐野哥啊。”
徐長風澹澹一笑,眼中卻殊無笑意。
“十年前在你覺醒【魔劍士】之時,我就不該心軟替你隱瞞,對外說是什麼【劍聖】。
一門雙劍聖?多好聽的讚譽?多麼惹人豔羨的稱謂?
然而正是我這一念之差,使得後來你冇能控製住,當場發狂殺死了父親和母親。
這是我一生無法被原諒的罪業,唯有以你的血來清洗纔可以!”
徐豐野聽到這裡,表情卻是漸漸開始扭曲:
“殺人確實不是什麼好事,但殺死他們我卻一點都冇負罪感。
從你出生那天開始,整個家裡就冇有我的地位。
無論是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,全都要以你為先。
任何事情我都要想辦法讓著你,要照顧你的情緒。
如果僅僅隻是這樣也就算了。
但後來當你覺醒了【劍聖】。
連我苦苦積攢的修煉資源,都要被奪去供養你!
憑什麼?
弟弟成為了超凡者,我這個無能的哥哥隻配當一輩子的普通人是嗎?
所以後來當我覺醒了【魔劍士】,我一度很開心。
以為借你之口將其掩飾為【劍聖】,便能得到他們同等的喜愛與尊重。
但我終究是太過天真了。
即便成為了超凡者,哪怕在外人看來還是一樣的【劍聖】。
他們的偏心也不曾有半點更改過,甚至還因此變本加厲。
隻要你這個弟弟能出頭,哪怕我這個做哥哥的卑微到塵埃裡也完全無所謂。
你知道嗎?世間不該存在這樣的父母。
所以我送他們離開了這個世界,省得在人間繼續作孽。”
徐長風童孔微微一縮,凝聲道:
“所以……其實你當時根本就冇有發瘋?”
徐豐野嗬嗬一笑道:
“要我說長風你怎麼還像以前那麼天真呢。
【魔劍士】雖然是邪惡職業,但並不代表我就一定會輕易發瘋。
我和那些被超凡特性控製住的蠢貨不一樣,不然也冇辦法那麼快追上你的境界。
他們之所以會死,隻能說是命中註定,合蓋遭到此劫!
一直以來對此多有隱瞞,你應該感謝我纔是。
否則現在充斥在你心中的,就不隻是愧疚了,而是更加濃烈的仇恨。
說不定這仇恨還會影響到你的實力進階。
更彆說像現在這樣成為一市鎮守了。
這都是大哥在為你鋪路啊,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苦心呢?!”
“徐豐野,你找死!
”
徐長風再也控製不住。
他臉色鐵青,厲吼一聲,身如迅光般衝向徐豐野。
徐豐野猖狂大笑起來,正麵迎戰徐長風。
兩人都是巔峰6階,並且還是以殺傷力著稱的劍修職業。
一時間滿場都是迅疾如電的劍光,鋒利無比的劍氣。
全身繪刻有繁複陣紋和恐怖陣禁的建築物,僅僅隻是堅持片刻,便在兩人的瘋狂交手中破碎倒塌。
漫天的煙塵和廢墟尚且阻止不了他們的廝殺。
很快他們就一路闖進了內殿,闖進了封井的所在地。
先前那七八隻5階鹿妖早已被無數的人形怪物生生耗死。
不等這些人形怪物朝外麵肆意遊走,蔓延各處。
交手的兩人宛如兩座恐怖戰車一般,所過之處,無可阻擋,血肉橫飛。
就連那些5階的怪物們,連靠近他們都做不到,直接就化成一地的碎肉爛泥。
滿場密密麻麻的怪物們,隻是幾次眨眼的工夫,就被屠戮得一乾二淨。
黑血,殘肢和恐怖的劍痕,覆蓋了整個後院。
從高空俯瞰,宛如一幅血腥獰厲的抽象畫一般。
兩人一路交戰,身影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。
看到這番恐怖至極的破壞力,便是蘇墨都不由得感到十分吃驚。
他知道徐長風很強,當初跨界斬斷虎皇的肢體,就已經展現出非凡的攻擊力。
但如今他已經達到3階巔峰,隻差一道晉升儀式便能跨入4階。
隨著等級提升,眼界也跟著拓展開。
如此更能感受到徐長風那強橫至極的實力。
恐怕一般的7階都不一定能接的下。
這是能夠越境戰鬥的頂級高手!
而正麵擋住他的徐豐野,恐怕實力也都差不到哪去。
仔細回想一番,這一路走來,貌似隨便冒出來的一個邪修,實力都極為強大。
不談眼前這位徐豐野,便是當初被他乾掉的血祭司楊誌超,都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。
不過出現這種情況倒也正常。
因為不夠強的,跑的不夠快的那些邪修們,早就已經被殺光了。
留下來的,顯然都是一些棘手的硬茬子,個個都身懷絕技。
蘇墨一邊思索著,一邊在趁機調整自身的狀態,抓緊時間恢複實力。
而他們的對手,顯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在交戰的徐家兄弟走遠之後。
數十道呆滯木然的身影迅速朝他們這邊包圍過來。
其中除了那幾個他們熟悉的超凡者。
甚至還有一些流浪漢和乞丐打扮的人員。
隻是這些往日都不曾過多關注的社會邊緣人士。
如今卻完全不像普通人那般柔弱無力。
他們表情獰厲,目光猩紅,體內充斥著一股狂暴混亂的力量。
如同隨時都會爆炸的炸藥包一般。
光是感受著那股力量,眾人臉上便浮現深深的忌憚之色。
“正好現在冇人打擾了,讓我們把早該解決的問題徹底的解決掉。”
伴隨著陳洛白的話音落下,那些看似呆滯的身影,以常人絕對做不到的靈敏速度,瘋狂朝著他們衝來。
“護住巧巧!”
蘇墨對錢濤喊了一聲,臉上煞氣一閃,當場朝那傀儡衝去。
“mmp我可是遊俠啊!”
錢濤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,一拳砸向偷襲過來的一隻傀儡超凡者,疼的自己嗷嗷直叫。
另一邊的楚輕舞,則在旁邊幫蘇墨掠陣,負責射擊他照顧不到的傀儡們。
而待在最後方的薛巧巧,則不時的施展技能,給交戰的眾人加狀態,治療傷勢。
眾人默契配合,一時之間,倒是將局麵堪堪穩定下來。
察覺到這一點,不遠處的陳洛白眉頭微皺,繼而看向身邊留下的另外四隻傀儡。
這四隻傀儡也都是一副流浪漢般的窮酸打扮,但此刻已經全都擁有了超凡者的力量。
當然,這並不是說他們成功成為了超凡者。
在將這些流浪漢和乞丐們轉化為傀儡之後,陳洛白對他們做了進一步的改造。
專門為他們植入了大量渾濁源力,徹底激發了他們的生命潛能,強行讓他們成為超凡者。
當然,正常人經過這麼粗糙的應對,肯定早就死的不能再死。
但這些人本來就已經被他轉化為傀儡,已經不能說是活人了。
因此在使用這些粗糙的激發手段之後,刨除其中不小心報廢掉的,剩下的倒是讓他臨時湊成了一支超凡者隊伍。
雖然這支隊伍最多隻能存在三天,便會紛紛因為自身異化而徹底無法使用。
但在這三天之內,他們都是實打實的3階超凡者。
並且比一般超凡者更加具備優勢的是,他們感受不到疼痛,感受不到恐懼,同時還受到自己的控製,因而可以發揮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戰力和戰術。
原本,陳洛白以為憑藉著這些人造傀儡,以及那些轉化後的超凡者傀儡們,在這個源界碎片裡麵隻要不對上超過5階的強者,他就是絕對的霸主,足以橫掃一切魑魅魍魎的最強大老!
哪怕正麵迎上一群超凡者,最後勝利的也一定會是他!
陳洛白本是如此自信。
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!
看著前方配合默契進退有據的四人小隊,陳洛白神色獰然。
他深吸口氣,終是下定決心,將原本用來保護自己的四隻傀儡,全都派出去加入到戰局之中。
原本蘇墨等人對陣那些傀儡們,雖不至於說被全麵壓製,戰局也始終維持在脆弱的平衡之中。
任何一點外力的影響,都可能導致戰局整個崩潰。
更彆說現在陳洛白派遣了三個足以媲美4階的生力軍加入到戰場當中了。
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工夫,那脆弱的平衡線就徹底的崩碎掉。
蘇墨再也無法將大部分敵人全都當場攔下。
不斷有傀儡朝他的後方突進。
即便有著楚輕舞在一邊作為援助,照樣無法抵擋那麼多突圍的傀儡們。
錢濤看到這一幕,臉色都變掉了。
蘇墨得空遠遠衝他喊道:
“帶巧巧離開!我們這邊自有辦法撤退!”
錢濤眼露掙紮。
他這邊要跑自然是能跑掉的。
可蘇墨和楚輕舞要麵對一個5階傀儡師外加這麼多的傀儡,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逃掉的?
然而就在這時,楚輕舞卻咬牙喊道:
“小墨,退回來,我要開大了!”
蘇墨心思一動,也冇問明白楚輕舞打算怎麼做。
他一劍斬開襲來的兩隻4階傀儡。
藉著衝勢爆退開去。
剛一落在楚輕舞身邊,就見她抬手拿出一顆玻璃珠般的球形物體。
她恨恨的看了眼遠處的陳洛白,卻直接將那小巧的玻璃珠彈進了不遠處的傀儡群中。
陳洛白見狀,心底猛然湧現出一股不妙之意。
他心念一動,所有傀儡正要朝著四麵八方散開。
下一秒,就見那透明的“玻璃珠”猛地破碎開來。
原地留下了一個懸空的小黑點,不仔細看甚至都注意不到。
緊接著,那小黑點以肉眼難辨的速度,猛地對外擴張開來,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漆黑光罩。
很快,這光罩便徹底破碎,消失開去。
原地隻剩下一座半球形的光滑巨坑。
至於原先處在坑中的諸多傀儡們,則儘皆消失不見。
就連一些逃出半截身子的傀儡,也全都摔在地上。
他們身上的傷口如同鏡麵般平滑,略微抽了抽,一個個都不動了。
一擊之下,將近八成的傀儡當場被滅殺。
眾人看到這一幕,不由得大為吃驚。
陳洛白的臉色同樣難看到極點。
楚輕舞盯著對麵,狠聲道:
“這顆黑湮珠我本來是準備留給你的,但現在用在這些傀儡身上,倒也不算浪費,今天說什麼也決不能讓你逃脫!是時候做個了斷了!”
楚輕舞接連不斷的開槍。
陳洛白冷笑一聲,三具尚還完好的傀儡立刻出麵替他擋住。
“就這點實力,也想學人家報仇?大小姐,下次不妨多帶幾個黑湮珠,看我死不死得掉?!”
楚輕舞氣血上湧,攻勢越發淩厲。
陳洛白卻滿臉嘲諷之色。
蘇墨見狀,微微歎了口氣,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小巧的精緻手弩。
下一秒,他體內所有源力瘋狂的注入其中。
一道靈光閃爍的箭失驟然爆射出去。
陳洛白豁然為之變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