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口區施高塔路四十八弄二號是傅簫安的住宅,三層的綠磚建築,也被稱作為市長樓,日本人把他安排在這裡,本來就有保護的意思。
許睿陽有駐滬海軍陸戰隊司令官樋口修一郎少將親筆簽發的通行證,在虹口區是暢通無阻的,附近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崗哨一看證件,急忙就放行了。
這可是最高級彆的通行證,連普通的日本人也冇有資格拿到。
果然,傅家的警戒工作做的相當到位,住宅外麵和門房有市政府警衛大隊的警衛站崗值班,院子裡有白俄保鏢巡邏,許睿陽從大門一直到會客廳,一點破綻也冇有找到。
這次來傅簫安家裡拜訪,許睿陽隻是簡單的買了一點蜜餞點心和兩斤茶葉,這個老漢奸是做銀行買賣的,到現在控製著蘇民銀行、浙民銀行和中亞銀行,自身又是滬市特彆市政府的市長,根本不缺錢。
“市長,滬市的難民一部分被疏散到了閘北地區,還有很大一部分留在原來難民區,也就是南市。為了加強對當地居民的監管,防止山城政府和地下黨造成威脅,我建議市政府在南市同樣成立保安大隊。”
“如果市長同意,就請您以市政府的名義,向第十三軍特務部提交申請,我來找川本芳太郎大佐商議,請特務部儘快批準。這樣,南市和閘北兩個保安大隊的人員招募和訓練,可以一起操作,省了時間和精力。”許睿陽說道。
“你的這個想法非常好,也是我長久以來的心願,如果能夠把這件事辦成,市政府就有屬於自己的武裝力量了,也能對郊區地帶加強掌控力。”
“自從日本人占領了滬市,各地的反抗從來冇有停息過,市區的秩序相對要穩定一些,可浦東、奉賢和南彙等郊區地帶,一直都有山城政府和地下黨的遊擊隊在活動。”
“這些抗日力量的武裝鬥爭,極大威脅到了當地政府機構的運轉,日軍幾次圍剿,都冇有取得明顯效果,除了比較大的鎮子掌握在市政府手裡,一些小鎮子和鄉村,平時就是失控狀態,政令落實不下去。”傅簫安說道。
除了中心區就是租界地區、南市、閘北、滬西等地區作為市區,浦東、南彙和奉賢等地,還有青浦、嘉定和崇明等地,屬於滬市的郊區,在這些地方,活躍著山城政府軍統局的忠義救**遊擊隊,還有地下黨的遊擊隊!
遇到大隊的日軍圍剿,遊擊隊就暫時轉移,遇到小股日軍和偽警察,就開展武裝鬥爭,日軍對此也是無可奈何。
如果每個區縣都要駐紮重兵,以日軍現有的兵力,根本是無法達成的,隻能盯著市區,偶爾出動實施圍剿和掃蕩。
“我從關外來到滬市後,也是聽到了一些情況,說滬市郊區的抗日遊擊隊,行動猖獗萬分,早就該在各區成立保安大隊,協助皇軍進行掃蕩和圍剿,但當時我屬於人微言輕,並冇有提出這樣的建議,而眼下再采取這樣的措施,時間未免晚了一點。”許睿陽說道。
這不是他給遊擊隊設置障礙,而是汪偽政府成立後,在各地成立保安團的措施陸續開展,滬市也是遲早的事情,他不過是向傅簫安表示,自己堅決支援打擊抗日武裝的態度而已。
“並不是我這個市長拖拖拉拉,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十五日,我接過市政府的權力,當時就提出要成立地方武裝,儘快清剿滬市周邊的抗日力量,但日本人卻始終冇有同意。”
“實話對你說吧,我這個市長雖然表麵上風光,可實質上就是個提線木偶,線掌握在日本人的手裡。市政府的重大事務,必須要經過日本顧問的許可,我下達的政令,也得有日本顧問簽字才能執行。”
“就拿你們警察署來說,盧應的背後站著梅機關,而警察局的行政事務掌握在陸軍省駐滬特務機關手裡,武裝警察掌握在憲兵隊手裡,雖然是市政府的組成部門,可我對於大事也說了不算。”
“比如你的特高處成立,憲兵隊和陸軍省駐滬特務機關同意,梅機關同意,我就隻負責簽字同意,彆的什麼都不能說,也不能做。李仕群的特工總部更是如此,在滬市折騰的雞飛狗跳,敲詐勒索殺人搶劫,惹得市政府下屬部門經常給我發牢騷,我不是照樣冇有辦法?”傅簫安搖了搖頭說道。
對於那些位高權重的大漢奸,日軍控製的力度尤其嚴格,給他們的權力加上了束縛,生怕哪個環節會威脅到帝國的利益。
當然,事情也不至於像傅簫安說的這麼慘,要是手裡冇點實權,誰願意跟著日本人當賣國賊?
最起碼市政府的大部分人事和財政權力,是掌握在傅簫安的手裡,在下屬各部門裡麵,維新政府任命的警察署長盧應得到日本人認可,投靠了梅機關,他冇有撤換,其餘的部門一把手全都是他的心腹。
傅簫安做出的決定,除非和日軍的安排起了衝突,還得是重要事務,纔會遭到日本顧問的更改,否則,日軍也不願意平白無故的欺負他。
傅家的晚宴倒是非常豐盛,他是浙省人,所以家裡的飯菜以浙菜為主,像是東坡肉、粉蒸肉、西湖醋魚等等,每次都是廚師把菜端到餐廳門口,再由女傭端到桌上。
“市長家裡的廚師手藝很不錯,雖然冇有飯店那麼精緻,但味道相當純正。”許睿陽笑著說道。
“現在滬市的秩序混亂不堪,前幾天張驍林剛接任浙省省主席的職務,還冇有到杭洲上任,就被軍統給殺掉了!戴立對我也是懷恨在心,幾次派人想要我的命,可惜都冇能如願,我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。”
“這是我家裡的一個老仆人叫朱生原,手藝還湊合,從家父那時候起就在我家伺候飲食,我也不把他當外人,這些天也是擔心我,總勸我辭職離開滬市,他哪裡知道,上船容易下船難,要是冇有這個市長的職位保護,我出門就能讓軍統特務給殺掉!”傅簫安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