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家的午餐十分沉默。
邊卓是心虛加複雜,邊令秋是一頭霧水,阮風霖則是不知該從何開口。
就連小岸,也似乎是感覺到了某種沉肅的氣氛,十分乖巧地吃著飯。
幾人裡,要說心情最奇怪的還是要屬邊令秋了。
畢竟她從未想過,自己早就死去的丈夫有一天還會忽然詐屍出現在自己麵前。
吃過飯,邊卓去廚房裡親自泡了一壺茶出來。
他把茶壺放在桌上,對阮風霖說道:“坐吧。”
阮風霖看了一眼邊令秋。
邊令秋抱著小岸,說道:“小岸每天都會睡午覺,我先去把他哄睡。”
看到邊令秋抱著小岸上了樓,阮風霖這才收回目光,走到了桌邊坐下。
邊卓已經提起茶壺,倒出了兩杯茶。
他將冒著熱氣的茶放在阮風霖麵前,問道:“你現在,還在軍團裡?”
“謝謝卓叔。”阮風霖道了一聲謝,恭聲回答道:“四年前,我就離開了軍中。現在就職於特倫斯軍事學院。”
“你去了學校任職?”邊卓神色微異,“當老師了?”
阮風霖笑了笑,“老師這工作挺好的,穩定。”
聽到這句話,邊卓神色十分複雜。
到最後,他還是幽幽歎息了一聲,“可惜了......”
拚死拚活走到了那個位置,最後還是說放棄就放棄了。
阮風霖沉默一瞬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低聲道:“我隻恨自己醒悟得太晚。”
若是他能早點帶令秋離開,而不是一心記掛著所謂的任務,也不會造成這四年的分離。
這四年,他錯過了許多許多的事。
冇能看到令秋懷.孕的模樣,冇有親眼看到小岸出生,冇有見證她們母子這幾年的點點滴滴。
已經逝去的時光,永遠也不可能追回來。
阮風霖放下茶杯,詢問道:“卓叔,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為什麼你會和令秋換了姓名定居在凜雨星,令秋又為什麼,會把我忘得一乾二淨?”
雖然阮風霖已經派了人去查當年的事。
但幾年過去,線索早已淩.亂無序,再加上當年被人惡意混淆的各種資訊。
想要理清楚真.相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邊令秋哄睡小岸,剛下樓,就聽到了阮風霖說的這句話。
她腳步一頓,幾秒後,還是邁步走了下去。
邊令秋坐在一個小沙發上,也做出了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。
一想到四年前的事,邊卓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他冷哼一聲,不滿道:“要不是你惹來的風流債,小秋怎麼可能會出事?”
風流債三個字一出口,阮風霖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他立馬坐直身體,神色十分嚴肅。
阮風霖看了一眼邊令秋,一臉認真地解釋道:“卓叔,我對令秋的心您是知道的。從頭到尾我就隻愛令秋,哪兒會惹來什麼風流債。”
阮風霖的話一落,邊令秋耳根就是一紅。
她忽地有些羞赧,連忙端起水杯掩飾般地喝了一口水。
邊卓冇好氣地說道:“高彤,高部.長的女兒,你冇忘吧?”
聽到高彤這個名字,阮風霖愣了好一會兒,才從記憶裡翻找出這個人。
他語氣帶著幾分厭惡,道:“高彤,她怎麼會和這件事扯上關係?”
邊卓也知道自己這是遷怒了阮風霖。
但高彤這個瘋女人,若不是因為阮風霖,又怎麼會瘋了一樣地跑來找他們的麻煩。
那時的阮風霖已經坐上了少將之位。
他一直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於是在其他人眼中,他雖年少有成,卻依舊是一個毫無根基的草根將官。
能夠走到這一步,已經頂天了。
而高彤,則是聽月星財政.部部.長的女兒。
阮風霖家世不占優勢,但他卻有著一張極其加分,清雋俊美的臉龐。
和其他五大三粗的將官相比,阮風霖身高腿長,清瘦而俊美,完全就是一根不一樣的軍草。
高彤對阮風霖一見鐘情,開始了死纏爛打。
所有人都以為阮風霖不會拒絕高大小姐。
畢竟高家根基深厚,一旦成為高家的女婿,前途不可限量。
但誰知一轉頭,阮風霖卻和邊令秋在一起了。
高大小姐獵.豔失利,意外成了聽月星世家圈裡新一輪的談資。
高彤何等驕傲的人,怎麼咽得下這口氣。
隻是還不待她找阮風霖出氣,就被高部.長給關在了屋裡。
當時出了高彤這件事,邊卓是不準備答應女兒和阮風霖交往的。
除了阮風霖的職業太過危險外,這人長得太好,就極其容易沾惹些花花草草。
阮風霖兩樣占全,顯然不是一個好丈夫人選。
但架不住自家女兒喜歡,一顆心完完全全落在了阮風霖身上。
邊卓自幼就將女兒捧在了掌心裡寵愛,自然拗不過她。
到最後,邊卓也隻得默認兩人的事。
阮風霖剛剛對邊令秋說出的丈夫二字,也並不算是信口開河。
當年,為了讓高彤死心,也為了證明自己對邊令秋的心。
在邊卓的默認下,阮風霖的確已經定下了和邊令秋婚姻關係。
那時候,邊家雖不算頂級富豪之家,但因著邊家世傳的好手藝,也算是攢下了一份豐厚家底。
邊卓隻有邊令秋一個女兒。
往後的邊家,自然也全是女兒的。
帶著一整個邊家嫁給阮風霖,在那時的邊卓看來,也不算是自家女兒高攀了阮風霖。
“四年前,你歸隊冇多久,小秋就發現自己懷.孕了。”
邊卓深深歎息一聲,“你不知道,知道自己懷.孕後,小秋有多開心。”
原本以為就此風平浪靜。
等阮風霖結束任務歸來,就能帶著小秋回家正式舉辦婚禮。
可所有的平靜,都毀在了一個風雨交加的雨夜。
“高彤帶著人趾高氣揚地上了門,她拿出了一疊你們的合照,丟在了小秋麵前。”
“合照?”阮風霖皺眉,“我從來冇有和高彤拍過照,哪裡來的照片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邊卓搖了搖頭,“但是當時照片上的那個人,的確和你很像。之後我找人鑒定過,照片並不是合成照。”
邊卓看到照片都氣瘋了,舉起掃把就把高彤一行人打了出去。
“那時候我聯絡不上你,氣的差點把你的東西也全部給丟出去。最後還是小秋說,照片上的人雖然和你很像,但並不是你。”
邊卓永遠記得女兒那時的表情。
她拿著照片,一手撫著肚子,強迫自己看著“丈夫”和另一個女人的親密.合照。
但她臉色雖蒼白,眼中卻滿是堅定,顯然從未懷疑過丈夫對自己的忠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