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岡那地方南麵就是一個大湖,按照王龍的見識,絕不會把城池建在湖邊上,絕對要留出一段距離加築城牆,以防敵人從水上偷過,進入城中。
於是衛戎問道:“鮮卑人圍了幾麵城門?”
盧江道:“四麵城門都圍了,隻有南門距平岡湖太近,鮮卑騎兵施展不開,那裡圍困的人最少,屬下便是和手下從那裡衝出來的。”
盧江頓了頓,看向衛戎的眼神充滿了擔憂,隻聽他繼續道:“少主,適才忘記跟你稟報,那些鮮卑人對咱們的連弩已經有了破解之術,每個士兵都身著厚厚的皮甲,弩箭很難射得透。”
衛戎問道:“他們帶去的一千多顆手榴彈有冇有用?”
“冇有,”盧江的語氣十分肯定,“王將軍怕鮮卑人再找到破解之法,不到最後關頭不敢輕易使用。”
果然戰爭是推動科技進步的動力之一,你有殺人利器,我就有銅山鐵壁。
鮮卑人被連弩殺怕了,終於想出了應對之法。儘管這厚甲不是什麼高科技,但也足以說明不管多厲害的武器,一旦投入使用,對方總是會想方設法剋製。
聽了這話,衛戎陷入了沉思。以他手裡這點兵馬,再加上城裡王龍的兩萬兵馬,在兵力上並不占優,而且還都是步兵。
他們攜帶的最先進的武器便是手榴彈,可是這玩意隻能用於近戰,對付對方的騎兵根本冇有多大用處。
手榴彈最多隻能扔出去三十步,而鮮卑的騎兵在一百步左右就能對他們開弓放箭。
如果直麵和鮮卑騎兵硬剛,顯然是不明智的。
但是手下大將被困,他不可能不去救。那裡不僅僅有他的好兄弟王龍,還有兩萬多條鮮活的生命。
衛戎對韓罡揮了揮手:“走,讓盧隊正帶路。”
盧江已經帶著手下連續奔波了三天三夜,早已人困馬乏,待他指明瞭路徑,衛戎讓士兵用擔架抬著他們十幾人,趕往平岡,不敢耽擱。
大軍翻越榆樹嶺之後,前方便是白狼地區,這裡一半是山林一半是草原,雖然丘陵起伏,但是地勢要平緩得多。
看看天色已晚,衛戎命令大軍在一處山坳裡紮營,生火做飯。韓罡照例命令手下在大營外擺放鹿角,設置崗哨。
出去巡視一圈回來,韓罡問衛戎道:“咱們就這麼點人手,去了怎麼才能救王龍出來?”
衛戎道:“如果硬打硬拚,就是再給你這麼多人,你也未必能救王龍出來,人家鮮卑人可全都是騎兵。”
韓罡知道,衛戎說的絕對是實話,在一馬平川的草原上,以步兵和騎兵對戰,步兵幾乎就是一個個給人家練習劈砍的活靶子。
戰馬一旦加速奔馳起來,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擋的。
韓罡道:“那咱們就這麼過去,那不就是送死麼?”
衛戎道:“不管怎麼說,隻要咱們到了,王龍在城中就有了堅持下去的信心,人信心若是塌了,那邊必敗無疑。”
他扭頭看向外麵:“從這裡到柳城也就隻有一天的路程了,你派人到柳城給我二叔送信,讓他派兵趕往平岡策應咱們。另外派人到遼陽去找樂成,讓他把那新招募的騎兵全都拉出來。雖然路程有點遠,但願他能趕得上。”
當初衛戎離開望平時,樂成手中有五萬多匹戰馬,衛戎知道,以樂成的能力,這麼長時間他極有可能已經招募了五萬新兵。
不管這些新兵戰鬥力如何,一旦拉出來,那氣勢絕對震撼人心。
他想了想道:“方冷那小子是個人才,他雖然敗走但絕不會遠遁,肯定在尋找機會跟鮮卑人開戰,明日讓盧江前去找找,若是找到了,咱們極有可能給鮮卑人來個反包圍。”
大軍修整了一夜,第二日天不亮便拔營出發。韓罡按照衛戎的吩咐分派人手前去聯絡各處守將。
三日後,大軍來到平岡以南的六羊山,山下的平緩處便是平岡湖,平岡湖向北僅一百多步便是新築的平岡城牆。
衛戎讓大軍隱藏在山林裡,拿出千裡眼向對麵鮮卑軍營仔細觀察,隻見平岡城三麵被鮮卑騎兵圍得水泄不通,帳篷綿延好幾裡。
唯獨南門冇有敵軍圍困。
衛戎拿著千裡眼又看了一會,終於明白了其中道理。原來從平岡城南門一直到湖水水麵,都在弓箭的射程以內,鮮卑人冇法把士兵駐紮在城上守軍弓箭的射程之內,隻能在遠處把進出南門的通道堵死。
衛戎心中冷笑,這些鮮卑人真夠蠢的,留著南門,難道人家不會從湖上駕船或者遊水逃走?
但是這裡夜裡水麵已經開始結冰,王龍冇有船,也更不可能泅渡逃生,鮮卑人在兩邊湖邊盯著,不僅人逃不掉還極有可能先在水裡凍死。
看來讓王龍從水麵逃生是不可能了,若是從水麵送物資進去,便會暴露這兩萬人的行蹤,一旦被鮮卑騎兵追殺,兩萬大軍隻能龜縮在山裡。
衛戎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,苦苦思索著必勝之法。
他思前想後,終於想出一個辦法。他讓韓罡把手下都尉以上軍官都叫了過來,對大家道:“咱們大軍來到這裡鮮卑人並冇有發現,大家把隊伍在山林裡隱藏好,絕不可生火做飯,遇到鮮卑斥候,不能放過一個。”
衛戎看向韓罡道:“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騎兵?”
韓罡道:“兩千人。”
衛戎奇怪:“怎麼這麼少?咱們不是最少都按照五比一的比例配置騎兵的嗎?”
韓罡苦笑:“之前王龍把所有騎兵帶走了一大半,這段日子鄭嘉大哥的馬匹也冇跟上,所以騎兵便少了點。”
衛戎想了想道:“兩千人足夠了。”
他指了指前方的山穀,向眾位將領掃了一眼:“聽我將令,今夜連夜在山穀兩側的山坡上挖掘壕溝,明日將咱們的人隱藏在壕溝內,用騎兵把鮮卑人引過來,讓他們嚐嚐咱們手榴彈的厲害。”
晚上士兵吃了乾糧之後,韓罡便讓手下都尉管陽和顧參各帶一個標營挖掘壕溝。
那山穀僅三四裡長,且山坡上多為黏土,開挖起來並不困難,天色還冇放亮,壕溝便已開挖完成。
衛戎讓士兵隱藏在壕溝內,專等騎兵引誘鮮卑人到來。